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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家新:“我们怎能自舞辨识舞者?#20426;薄?#26472;牧与叶芝

    作者:王家新   2019年02月12日 16:03  中国诗歌网    0    收藏

    在现代汉语诗歌的史册上,如我们所知,冯至之于里尔克,穆旦之于奥登,?#23478;?#26500;成了某种“光辉的对称?#20445;?#20182;们不仅以其优异的翻译,也以一生的创作,和这些伟大诗人构成了相互依存、相互对话和映照的深刻关系。 

      现在,在我看来,杨牧之于叶芝,也具有了这种“对称”的性质和意味。纵然许多诗人如卞之琳、穆旦、袁可嘉等都曾翻译过叶芝,他们所译的《当你老了》《柯尔庄园的野天鹅》(袁译)、《一九一六年复活节》《驶向拜占庭》(穆译)、《在学童中间》(卞译)等等,?#23478;?#25104;为译诗经典并对大陆的诗人?#25237;?#32773;产生了影响,但若论及叶芝在汉语世界的存在,我们仍需要把他与杨牧先生联系在一起。 

      杨牧,1940年生于台湾花莲,1959年入东海大学,大学期间,他主要受到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影响,并接触到叶芝等现代诗人的作品。1964年杨牧赴美参?#24433;?#33655;华写作项目,后来入伯克利在陈世骧指导下治《诗经》,获比较文学博士学位。在美国留学及任教期间,他更广泛、深入地研习中西古典及现代诗人的作品,并开始翻译叶芝。叶芝的高贵神采、精英气质、神秘主义,叶芝对一个永恒世界的语言塑造及其对自己一生进行“锤炼统一”的不懈努力,都深刻影响了杨牧。可以说,在杨牧的一生中,叶芝?#23478;?#30452;是某种非同寻常的“在场?#34180;?nbsp;

      “翻译虽难,却?#36136;?#19968;件非做不可的事情?#20445;?#26472;牧《诗关涉与翻译问题》)。1997年,杨牧先生编译的、倾注了其半生?#38590;?#30340;《叶慈诗选》由台湾洪范书店出版,为双语对照版,收入叶芝诗作近80首。到2014年,杨牧版《叶慈诗选》已重印20次,可见其在台湾和华语世界的受欢迎程度。 

      《叶慈诗选》是一个重要标志,它和后来出版的《英诗汉译集》(洪范,2007),代表了杨牧在翻译领域的主要成就,也牢牢确立了他在台湾诗坛乃至整个新诗史上译诗大家的地位。单?#25237;?#21494;芝的翻译来看,中国数代诗人、译者都曾?#24230;?#20854;中,在大陆也有多个有影响的译本,但杨牧版《叶慈诗选》与其他译本都迥然有别,它独树一帜,带着鲜明的个人风貌?#22836;?#19968;般译者可具备的译文风格。当然,同任?#25105;?#25991;一样,杨牧版《叶慈诗选》也并非“完美?#20445;?#20854;可“商榷”处也有不少,但我们得承认,它比其他?#34892;?#35793;本更丰饶,更?#25237;粒?#20063;具有更独到的美学造诣。无论是对原作慧眼独到的解读,还是其雄浑、典丽、奇诡的译文风格和富有创造性的翻译艺术本身,还有翻译与其创作的内在关联,都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就我本人来说,纵?#27426;?#21494;芝及其汉译并不陌生,但展读杨牧版《叶慈诗选》,仍时时把我引向一种新的、令人欣悦的发现,许多诗作和诗句就好像“第一次”读到,如开卷那首《牧神的祭师》,如学童们“将脸和鼻子紧贴在/糖果店窗玻璃上”这?#33267;?#20154;难忘的句子,等等?#25381;行?#29087;悉的名篇,也颇能见出译者的匠心独运,如《长久沉默以后》中的“Bodily decrepitude is wisdom?#20445;?#25105;们?#23478;?#29087;悉卞之琳先生的译文“身体的衰老是智慧?#20445;欢?#26472;牧译为“肉身衰朽乃见智慧?#34180;?#19968;个“乃见?#20445;?#30495;要令人叫绝! 

      而杨牧能这样译,是因为他显然比一般译者更能进入叶芝的“文心”所在,他直抵创作的内在起源,同时又具备高度练达的语言功力和艺术手腕。郑树森在一篇访谈中说过杨牧的翻译就是他的创作。的确,在忠实的前提下,很多时候他都是在汉语中替叶芝写诗,如《十九世纪以降》这首短诗:“纵使伟大的诗歌永远不回头/对现在拥有的我们欢喜之极?#28023;?#27801;滩上小石?#20248;?#25758;的声音悉索/作响在汐退的潮水里。”如果对照原诗的后两句“the rattle of pebbles on the shore/under the receding wave?#20445;?#25105;们就可以感到杨牧的“创造性改写?#20445;?#20182;有意?#36873;皉attle”化为碰撞、悉索、作响这样一个辨听的过程,或者干脆说,他创造了一种“语言的悉索?#20445;?#20197;把我们引向一种对存在的倾听。 

      而对我?#25512;?#20182;大陆读者来说,杨牧版《叶慈诗选》还有着另一种特殊意义,即:这是用“另一种汉语”译出的叶芝。台湾汉语与大陆汉语本来就有差异,它依然保有传统的文化意蕴和语言质地,而杨牧在译叶芝时,有意以更为“古典”的语言来译,这就形成了杨牧版《叶慈诗选》典雅、玄奥、沉雄、绵密的语言风貌。我说的“有意?#20445;?#26159;因为相形之下,他自?#21644;?#26102;期的诗作及散文都更口语化一些。而为什么在翻译时会采用这样的语言策略,我猜这首先与他心目中的叶芝有关系。叶芝的诗当然富有个性和活力,但他?#21019;?#37327;运用神话和历史典故,有一种把大地“提升为神话”的创作意图,在语言上也是一种精英的语言,还不时地运用了一些古英语。因而杨牧先生的翻译,我想就是有意要用更为经典的语言文体塑造出这样一位“要表现整个文明的?#29287;欏?#30340;诗人形象。说到文体风格,作为一个诗人译者,杨牧深知它在翻译中的重要性,在《诗关涉与翻译问题》中,他曾引用鸠摩罗什关于汉译佛经?#30446;?#27861;:“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34180;?#32780;他的翻译,绝不满足于仅得其“大意?#20445;?#32780;要将其“文体”亦即“原文所依恃的体格姿势”传译出来。 

      当然,人们对叶芝的文体风格理解有别,但这就是杨牧心目中的“叶芝?#34180;?#20182;在一开始就是这样译的(如他在留美期间所译的?#29420;?#22962;与天鹅》),他?#20013;?#22810;年对叶芝的翻译,也有着高度统一的文体风格和语?#23567;?#20063;许,有人会认为杨牧的译文过?#25226;擰保?#25110;是过于文言化,但是他却能以此赋予叶芝原作以生命。在他那些看似古奥、繁复的译文中,我们能真?#25032;?#21463;到诗的脉搏的跳动(有时甚至还有一种细节上的“切肤之亲?#20445;?#20363;如他对《二度重临》开头部分的翻译: 


    盘盘?#19978;?#20110;愈来愈广大的锥镟, 

    猎鹰听不见控鹰人的呼声了; 

    举凡有是者皆崩溃:中央失势: 

    全然混乱横流于人世之间。 


      以下为袁可嘉先生的译文(该诗袁译为《基督重临》): 


    在向外扩张的旋体上旋转?#21483;?#36716; 

    猎鹰再也听不见主人的呼唤, 

    一切都四散了,再也保不住中心, 

    世界上到处弥漫着一片混乱。 


      袁译在大陆曾产生广泛影响,其文体是经过提炼?#30446;?#35821;,“一切都四散了,再也保不住中心”这一句也不时被人引用。而杨牧的译文也深得原诗“气场?#20445;?#31508;力遒劲,甚至更为沉雄有力,虽然文白?#36745;樱?#20294;读起来一点也不枯涩,尤其是到后来?#36873;癰ut now I know/that twenty centuries of stony sleep?#22791;?#26377;创意地译为“这一次我领悟/二十轮百年积岁?#33080;?#24040;石之大梦?#20445;?#23545;照袁译本“如今我明白/二十个世纪的?#33080;?#26127;睡?#20445;?#20854;气势,其质感,都令人叹服。 

      而杨牧先生这样译,不仅是为了传递“原文所依恃的体格姿势?#20445;?#25105;想还是为了在双语映照的翻译中对语言进行发掘,为了在中西之间、古典与现代之间进行一种新的语言实验和整合。这种试图贯穿在杨牧全部的翻译中。如叶芝的“lines Written in Dejection”一诗,大陆译者一般译为“沮丧时写下的诗行?#20445;?#32780;杨牧译为“忧郁作?#20445;?#19981;仅更简练,也顿时映照出中国古典诗的传统,再比如?#23545;?#19982;我倾谈向火的人》的最后几句: 


    并且以剑锋交击,大作 

    狂欢至喜的音?#37073;?#30452;到黎明破晓, 

    始见洁白的安宁将四方绥靖,但闻 

    长翼大声展舞,而足踝洁白发光。 


    And with the clashing of their sword-blades make 

    A rapturous music, till morning break 

    And the white hush end all but the loud beat 

    Of their long wings, the flash of their white feet. 


      对照原文,便可感到杨牧完全以中国诗的句法重写了叶芝,尤其是“始见?#34180;?#20294;闻”这种汉语言独具的句式,不仅高度简练,极具张力,也恰好传达了一种诗的见听过程,直到最后舞蹈的足踝发出语言的闪亮。 

      杨牧这样的翻译,纵然会有争议,甚或有可能为一些大陆读者一时难以?#35270;Γ?#20294;我想它不仅对翻译,对汉语诗歌的语言建设都有着启示和参照意义:如何利用中国诗的句法和?#35270;?#28140;炼译诗,如何通过翻译发掘汉语言深厚的潜能,如何在中西之间、文?#23383;?#38388;达成一种新的语言张力,等等,这些都是杨牧的翻译对我们提出的挑战和诗学课题。最起码,他让我们看到了一种语言?#30446;?#33021;性,如《牧神的祭师》中的“他走飞高山上/?#37326;?#28165;泉危坐?#20445;?#19968;个“危坐”用在这里,顿?#26412;?#26377;了化腐朽为神奇之功。 

      “文辞典?#38590;?#20029;,意象繁复纷奇,诗意深湛隽永?#20445;?#26377;人这样称赞杨牧的诗。他的译作显然具有同样的美学价值。他的翻译,不仅在语言文体上自成一家,也充满了翻译的难度和创造性。这是一种包含了独特的翻译诗学的翻译,同时,也是一种能够和汉语诗歌创作相互“迸生”的翻译。接下来,我们?#22270;?#31687;译作来看叶芝对杨牧作为一个诗人的影响,同时也具体考察他是怎样来翻译,怎样把他与一位伟大诗人的对话从早年一直带到现在。 

      首先我们来看杨牧译?#29420;?#22962;与天鹅》(即?#29420;?#36798;与天鹅》)。叶芝这首名诗取材于古希腊神话:宙斯化身为天鹅袭击丽达,使其受孕生下两个女儿,一是海伦,一是克吕泰涅斯特拉,前者引发了特洛?#29747;?#20105;,后者嫁与希腊联军统帅阿伽?#25490;?#20294;在丈夫凯旋归日,与情人联手杀其于浴池中。叶芝曾谈到他写这首诗的初衷是为爱尔兰寻找一强力,而一旦进入创作,这样的初衷就消失了,或被改变了。杨牧在介绍叶芝的创作时,也认为叶芝“立足于他?#30446;?#23572;特(凯尔特)定位?#20445;?#32463;由?#30333;?#32676;共同的?#19988;洌?#32463;验,向往,扩大为人类全体的文明?#28526;А薄?nbsp;

      而杨牧为什么倾心于这首诗,他在描述他在西雅图任教期间(1971-1974)的《北西北》中有所纪录:那时他生活在?#23433;源?#32780;磅礴”的湖?#24076;?#23601;在那里,尚年轻的诗人幻想着“天鹅之降临?#20445;骸?#22914;天鹅之降临。在你未及闭眼之沉黑前,仿佛有一种反叛的预感,或许能在他无边的神力中获取滋润,因此而纳入新生的风云也未可知。于是我决意?#27801;凇?#25105;决意让不洁涤洗我的不洁,算是一种反叛,让神祗担当一切毁坏的后果,让海?#23039;?#22868;,让战舰艨艨渡海,让特洛覆灭,?#27599;?#33713;甸?#21051;?#25289;谋杀池中的征人;让双子座从此升起,在微明的五更。在北西北。” 

      就在这篇“心影录”中,还收有对该诗的初译,它大体上与《叶慈诗选》中的定译相同,但也有?#22797;?#37325;要的差异。下面我们来看?#29420;?#22962;与天鹅》的定译: 


    遽然的垂击:巨翼犹拍打于 

    晕眩无力的女子之上,她的双股 

    被黑色的脚蹼抚弄,颈为喙所擒, 

    他把她无依的胸脯紧纳入?#22330;?nbsp;


    那些惊恐犹疑的?#31181;?#24590;么可能 

    将插翼的光辉自渐渐?#27801;?#30340;股间推开? 

    而身体,在那白色的疾撞之下, 

    如何不察觉一奇异的心在那里跳动? 


    腰际一阵战栗于焉产生 

    是毁颓的城?#21073;?#22612;楼炽烈焚烧 

    而阿?#29992;焚?#27515;?#21360;?nbsp;

    被如此攫获着, 

    如此被苍天一狂猛的血力所?#21697;?nbsp;

    她可曾利用他的威势夺取他的洞识 

    在那冷漠的鸟喙废然松懈之前? 


    A sudden blow: the great wings beating still 

    Above the staggering girl, her thighs caressed 

    By the dark webs, her nape caught in his bill, 

    He holds her helpless breast upon his breast. 


    How can those terrified vague fingers push 

    The feathered glory from her loosening thighs? 

    And how can body, laid in that white rush, 

    But feel the strange heart beating where it lies? 


    A shudder in the loins engenders there 

    The broken wall, the burning roof and tower 

    And Agamemnon dead. 

    Being so caught up, 

    So mastered by the brute blood of the air, 

    Did she put on his knowledge with his power 

    Before the indifferent beak could let her drop? 


      该诗已有多个汉译本,其中余光中先生的译本颇有影响,但我本人更偏爱杨牧的译本,除了个别的细节如?#23433;?#32764;的光辉”不尽如意外,其对原文理解之深刻,表现之精湛有力,译文的强度、张力和在一些细节上的创造性处理,都令人叹服。 

      叶芝这首诗写于1923年,后来经过了多次修改。杨牧在《论修改》(1988)一文中,具体指出了其修改过程:原诗?#30446;?#22836;最初为“俯冲的神明?#20445;?#21518;来去掉了“神明?#20445;?#20877;后来?#25351;摹?#20463;冲”为“疾撞?#20445;ā皉ush?#20445;?#24182;增加了羽翼拍打的细节,在收入诗集《塔》(1928)之前,叶芝?#25351;牧?#19968;次,改“疾撞”为“击打?#20445;ā癰low?#20445;?nbsp;

      台湾诗人焦桐曾说:“杨牧是台湾最勇于试炼文字、语法,也最卓然有成的巨?#22330;薄?#36825;在他的翻译中也体现出来。“遽然的垂击?#20445;?#35793;文一开始,就带着一种陡降的逼人之力。“垂击”可以说是杨牧的创造,与原文“blow”有差异,但也恰好表现了那种从天而降的神的暴力。“巨翼犹拍打于”的“犹”字也用得极好,“the great wings beating still?#20445;?#22823;陆译者看到这个“still?#20445;?#19968;般只会想到“依然?#34180;?#36824;在?#20445;?#20294;只有一个来自古典汉语的“犹?#20445;?#20197;及后面连用的文言虚词“于?#20445;?#25165;能把那一刹那的生命姿态和微妙张力更好地传达出来。 

      诗的第二句“Above the staggering girl?#20445;?#26472;牧大胆译为“晕眩无力的女子之上?#20445;?#20854;他一些译者将“staggering”译为“欲坠?#20445;?#20313;译本)、“摇晃?#20445;?#34945;译本)、?#30917;怎摹保?#39134;白译本),看似更接近字面意义,但却不如杨译本“传神?#20445;?#30475;来一切正如本雅明所说:“如果译作的?#21344;?#26412;?#24335;?#20165;是?#36361;?#30528;向原作看齐,那么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译作。原作在它的来世里必须经历其生命的改变和更新,否则就不成其来世。”[1] 

      回到杨牧的译文:第三句中的“颈为喙所擒?#20445;?#26497;其简练,像特写镜头一样突现了两个部位,一个“擒”字也恰切有力(杨牧早年的初译为“颈为喙所啮?#20445;?#22914;对照“含她的后颈在喙中?#20445;?#20313;译本)、“他的嘴咬住她的脖?#21360;保?#35032;译本),更见其理解的准确与语言表现力。至于接下来?#36873;癏e holds her helpless breast upon his breast”译为“他把她无依的胸脯紧纳入?#22330;保?#21017;更富有创造性了:“helpless?#20445;?#26080;助)被译为“无依?#20445;?#20986;人意外,而又多么恰切! 

      诗第三节的前两句为全诗重心所在:“A shudder in the loins engenders there/The broken wall, the burning roof and tower?#20445;?#20313;先生译为?#25226;?#38469;一阵颤抖,从此便种下/败壁颓垣,屋顶?#32479;?#27004;焚毁?#20445;?#20854;中的“种下”比较大胆,富有创造性。杨牧先生的定译为:?#25226;?#38469;一阵战栗于焉产生/是毁颓的城?#21073;?#22612;楼炽烈焚烧?#20445;?#21021;译为:?#25226;?#38469;一阵战栗于焉产生/城?#20132;?#39059;,塔楼炽烈焚烧?#20445;欢?#35793;加上了一个“是?#20445;?#20063;许是为了阐明上下文的逻辑关系,但看来并无必要。纵然如此,杨译本这两句也颇见匠心,?#25226;?#38469;一阵战栗”比其他几种译文(如?#25226;?#32930;猛一颤动?#20445;?#35032;译本)要更精确、微妙,“于焉产生”也更忠实于原作对具体部位的强调(“there?#20445;?#21518;面的“炽烈焚烧”则不仅强烈,也更具有一种现场感了。 

      至于紧接着的“And Agamemnon dead?#20445;?#26472;牧初译为“而阿?#29992;焚?#27515;于非命?#20445;?#21518;来他体会到原文有一种声音效果,“于第一字取a,第二字取n,第三字取d,合成为一个含混无穷的and?#20445;?#32780;“地中海大文明的展开有待于此一神人之接触。我勉强写出一个老气横秋的句子:‘而阿?#29992;焚?#27515;?#21360;?#24076;望造出一种有余不尽的效果?#20445;ā?#35799;关涉与翻译问题》)。这种尝试是否达到预期效果,有赖于读者体悟,但我们不能不佩服这种对原作更细心的体认。 

      叶芝这首诗为十四行诗,但在排列上比较特别:那看似多出的半句“Being so caught up”显得很?#22238;#?#20294;又定格了那个“神人合一”的瞬间,杨译为“被如此攫获着?#20445;?#20934;确地对应了原文?#27426;?#20313;译本“就这样被抓?#20445;?#26174;得过于口语化,?#25512;?#25991;白相间的译文风格相悖。看来全篇文体的和谐统一在翻译中也是一个重要问题,因为稍有不慎,就会破?#31561;?#31687;的语?#23567;?nbsp;

      而紧接着这半句的“So mastered by the brute blood of the air?#20445;?#20313;先生译为“被自天而降的暴力所凌驾?#20445;?#31616;练,富有气势,但是原文中一个重要的“blood?#20445;ā把保?#34987;漏掉了。而杨译本“如此被苍天一狂猛的血力所?#21697;?#19981;仅更合乎原文,?#36873;把?#35793;为?#25226;?#21147;”也更有力量。可以说,这完全是因为翻译而创造出的一个词。 

      全诗的最后一句“在那冷漠的鸟喙废然松懈之前?#20426;?#20854;中的“废然”明显为杨牧先生所加,但又正好与译诗一开始的“遽然”相呼应。这也说明,诗歌的翻译不仅要忠实于原文,也要立足于自身的语言法则?#22836;?#26684;的统一。 

      以?#29616;种郑?#21487;见杨牧先生的翻译,绝不是一般的语言转换,而是力求使它成为完美的作品。他恰像本雅明所说的那样,在翻译中“承担起了一种特殊使命?#20445;?#19981;仅“密切注视原作语言的成熟过程?#20445;?#21516;时还以呕?#29287;?#34880;的创造“承受自身语言降生的阵痛。” 

      而杨牧为什么很早?#22836;?#35793;这首诗,不用多说,是为了“天鹅之降临?#20445;?#26159;为了让一种神秘的创造力量就在他自?#33655;?#19978;降临,“而身体,在那白色的疾撞之下,如何不察觉一奇异的心在那里跳动?#20426;保?#36825;里的“奇异”在初译本中为“陌生?#20445;?#37027;样一?#33267;?#37327;,那样一?#20013;?#36339;,存在于天地间,也存在于叶芝诗中。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叶芝作为一生的翻译对象。叶芝曾声称“我们必须在生命之树上为凤凰?#24050;?#26646;所?#20445;?#26472;牧从一开?#23478;?#27491;是这样一位诗人。从他早年的诗看,他和叶芝的接近之处?#25512;?#22810;。虽然他没有有意识地构造一套超验的象征体系,但他也在?#27426;?#21019;造他自己的“幻象?#34180;?#23601;在初译出?#29420;?#22962;与天鹅》不久,杨牧还有意借用叶芝?#29287;?#19968;首名诗《在学童当中》作为自己一首诗的题目,借以展开他自己的生命对话与?#38750;蟆?nbsp;

      叶芝的《在学童当中?#35775;?#36848;的是诗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去学校考察的情景,而在“我恍?#22868;且?#19968;丽妲样的身体”后,诗人的早年的爱被完全?#21483;?#20102;。显然,这个骤然间在学童中“复活”的“天鹅的女儿”指向了茅德??#28020;?#19968;位让诗人?#38750;?#20102;一生的女性。而杨牧借用叶芝的诗题和结构性因素写下他的同题诗,那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永恒女性也来到了他的生命中,或者说,他通过叶芝从他自身存在中也打开了“我与你”这样一个生命对话维度。他这首诗的第一节中?#32479;?#29616;了一个“你?#20445;?#21040;诗的第三节,“我?#36125;印?#25105;们”中出来,直接来到“你”的面前:“你”是“我不能?#24403;?#30340;?#34180;?#19968;棵光荣的果树?#34180;ⅰ?#25105;不能追随”的“舞者?#20445;?#36825;些显?#27426;?#26159;对叶芝诗歌的“变奏?#34180;?#19981;过这个“你”仍有别于叶芝笔下的女性:“你没有名字?#34180;?#22240;为尚年轻的诗人仍处于朦胧的?#38750;?#36807;程中,也因为“你”的不可言说性,但重要的是,诗人已把自己“织”入了这样的旋律中:“树影向东移动/那是时间的行径/你恋爱着,恋爱着/间奏的横?#30505;?#25105;们/在学童当中……” 

      由此看来,像?#29420;?#22962;与天鹅》、《在学童当中》这样的诗对杨牧早年的影响是决定性的,或者说,他忠实于这样的“相遇?#20445;ā?#29233;就是忠实于相遇?#20445;?#38463;兰·巴迪欧)。像叶芝一样,他不仅?#38750;?#20102;一生,而且以在中西之间、个人与历史之间的穿?#21073;欢?#25299;展着生命的层面和维度。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航向拜占庭》、《灭忽》、《青金石雕》等诗的翻译,在我看来也具有了标志性的意义。 

      《航向拜占庭》为叶芝后期的一首名诗。他要航向的“拜占庭?#20445;?#21363;?#20102;固共?#23572;的前身),本?#27425;?#19996;罗马帝国?#25237;?#27491;教中心,这一金色时期的拜占庭,象征着艺术,永恒,?#32784;?#20102;诗人对灵魂永生?#30446;?#26395;。对这首诗,穆旦的译文最为精湛,而杨牧的翻译,更沉雄有力,吁请的语气也十分动人:“啊上帝神火堆里屹立的圣徒们/俨然昭显于墙壁金饰的镶嵌形象,/请自神火攸降,迴旋于环镟之中/为我灵魂歌吟?#21280;?#30340;大师。”这样的翻译,比穆旦?#25512;?#20182;人的译文更多了些“招魂”的意味。我们不要忘了,杨牧早年即写过一首诗《招魂:给二十世纪的中国诗人》,他对叶芝的翻译,在很多意义上可以?#23548;?#26159;一种“招魂?#34180;?nbsp;

      在叶芝晚期的组诗《超自然的歌》中还有一首“Meru?#20445;?#23427;或许体现了诗人对自己一生的某种总结。“Meru”本?#27425;?#21360;度教中的“须弥山?#20445;?#21363;珠穆?#20107;?#38634;峰,早先也曾以一英国人的名字命名为“埃弗勒斯峰?#20445;?#22312;印度神话中它位于天堂乐园中心,一座神秘?#29287;?#39746;转世再生之山。杨牧别出心裁地?#36873;癕eru”译为“灭忽?#20445;?#20197;让人们去体会世道之无常和?#29287;?#30340;生死?#26432;洌?nbsp;


    灭忽 


    文明如此团团围箍,服膺 

    一条定理,统摄于多层次幻觉 

    ?#25512;?#20043;假象;但人生一命 

    惟思想,而纵使?#24535;?#20182;不退却 

    继续掠夺,一代代无休无止, 

    掠夺,躁进,摧毁,直到他 

    终于来到现实世间之荒芜: 

    别?#24433;?#21450;,希腊,别矣,罗马! 

    灭忽山或埃弗勒斯峰颇有隐遁者, 

    深居洞穴于大雪飞逐的夜, 

    于大雪与冬来疾风凄厉催折 

    击打彼等裸裎之身之当时,解识 

    ?#23383;?#21183;必带来黑夜,天犹未明 

    那人的荣耀碑表将消灭于无形。 


      叶芝是一位“在两个极端之间走过一生”的诗人,他对古老神秘的东方智慧的神往,与他对西方历史文明的穿越相联系;当他抵达“现实世间之荒芜?#20445;?#20182;朝向了“灭忽”山上的修练。而杨牧选择了这首诗,或许是他也经历了类?#39057;男穆?#21382;程,所以他会译得如此耐人寻味:“but man’s life is thought?#20445;ā?#20294;人的生命是思想?#20445;?#34987;译为“但人生一命惟思想?#20445;?#19968;个“惟”字的强调,把这句诗变成了警策性的格言;“深居洞穴于大雪飞逐的夜”等诗句,如对照原文,?#37096;?#35265;出译笔之优异;诗的最后?#21834;?#22825;犹未明/那人的荣耀碑表将消灭于无形?#20445;ā啊璽hat before dawn/His glory and his monuments are gone?#20445;?#21017;令人想起柳宗元的?#24052;蚓度?#36394;灭?#20445;ā督?#38634;》),不是根据原诗字面译为“消失?#20445;?#32780;是译为“消灭于无形?#20445;?#19981;仅更有力量,也更能显现出色与空、?#34892;?#19982;无形的关系,而这也恰好与诗题“灭忽”产生了更深层的呼应。当我们读完全诗再回到诗题“灭忽?#20445;不?#26356;加感到这种译法的神异。的确,离开对生死?#26432;?#30340;深切体验,没有高超的智者眼光和巨匠般的手腕,就不可能这样来译。这样的诗和这样的翻译给我们带来的,都是一种?#21344;?#24615;的、也是非理性的大胆跳?#23613;?nbsp;

      而在“Meru”同时或稍后创作的“Lapis Lazuli?#20445;ā?#38738;金石雕?#20445;?#19968;诗,则指向了中国古老的智慧和艺术。杨牧对叶芝这首诗的?#27426;显?#35835;?#22836;?#35793;,也显示了他在后来对自己的艺术视野和创作所做出的调整。 

      1935年,叶芝收到一位诗人送的一块乾隆年间的青金石雕,作为他的70岁生日礼物。三年后叶芝写下了这首名诗。全诗?#27835;?#33410;,前三节并没有提到青金石雕,而是对所处现实和西方文明危机的?#20102;跡?#31532;一节写到“歇斯底里的仕女们”对调色板、琴弓和诗人们的烦厌,因为“假如不采取紧急?#32999;保?#39134;机?#22836;?#33351;就要来到,像比利王(一战中的德国?#23454;?#23041;廉二世)那样扔下炸弹。第二节“悲剧”上演:“大家各自演出份内的悲剧?#28023;?#21704;姆雷特走舞台?#21073;?#37027;边是李尔王……”直到“舞台灯?#25285;魂?#22825;灵光当头一闪?#28023;?#24754;剧铸成乃达其极?#38534;薄?#21494;芝这句诗经常被人引用,它揭示了悲剧的内在强度,它的高潮,黑暗中闪耀的天启。而接下来的“虽然/哈姆雷特?#38738;?#24439;徨而李尔王狂号,/最后那一幕说落就落/忽然深垂于千万座舞台之上,/不稍增分毫,锱两?#20445;?#22914;对照原文,我们就会发现这里的“忽然”是杨牧先生添加的:它强化了悲剧?#29287;?#37327;及其“绝对性?#34180;?nbsp;

      对于这首诗,杨牧曾这样阐释:“时代的危机确实存在,可是艺术和人文……势不可?#24076;?#20363;如悲剧崇高而深入,乃是……不可中断的?#34180;?#32780;他敬佩叶芝,就在于他“从这石雕品中寻到一种人生哲学的线索,化为艺术慰藉,在?#20132;?#21363;将燃烧的?#20998;?#31038;会忽然喧嚣升腾的反知识反艺术口号冲击之下,完成他精美的譬喻结构,诗的对照。?#20445;ā?#38632;在西班牙》) 

      这样的“譬喻结构,诗的对照”是由诗的后几节完成的。第三节转向来到?#20998;?#33310;台的异族人,“古文明遭遇?#30563;?#30340;锋芒?#34180;?#36825;一节特意提到古希腊雕刻家卡里玛库士,“他曾经处理大理石一如青铜?#20445;?#29616;在也不?#21019;?#22312;了。不过,一?#23567;?#30342;倾覆随又继起?#20445;?#36825;不过是文明?#29287;?#19968;个循环。叶芝深信通过艺术可以获得永久慰藉。他的一生正体现了这种以个人的创造对抗历史的?#25293;睿?#36825;也是他为何深深激励了杨牧的原因),正是在这样的思想背景下,诗人的目光投向了青金石雕,以下为诗的最后两节: 


    两个中国人,后面又多出一个, 

    雕刻在一青金石玉上, 

    头顶外一只长?#25293;?#22312;于飞, 

    乃?#38469;?#20043;象征也; 

    多出来那一个无疑就是仆从, 

    随身携带乐器。 


    这石上每一处色?#26102;?#21270;, 

    每一个偶现的罅隙或?#24049;郟?nbsp;

    依稀就是水流或雪崩纷杳, 

    或是仍然飘着白雪的高?#28020;?nbsp;

    虽则无疑那梅花和樱枝 

    正把小小的半山屋渲?#24040;?#39321; 

    那几个中国人朝它登临,而我 

    欣然想象他们终于就深坐其中: 

    从那里,对高山与远天 

    对着全部悲剧景观,他们逼视。 

    一个点明要求些悲怆之曲; 

    精湛的十指于是乎开始调理。 

    他们的眼睛夹在皱?#35780;錚?#30524;睛, 

    他们古老发亮的眼睛精神奕?#21462;?nbsp;


      全诗就这样一步步被引向最终的超越。杨牧在回顾自己大学生涯的散文《雨在西班牙》中,描述了他第一次接触这首诗的情景:圣诞期间?#29992;?#22269;来东海大学探亲?#29287;?#36798;给他们讲这首诗,但她把前三段都略过了,只着重描述了“Lapis lazuli?#20445;?#35828;它有一种“西方文明争趋之美?#20445;?#32780;杨牧自己则赞叹叶芝广阔的文明视野和高超、别致的写法,感到这首诗?#23545;?#31361;破了“传统的咏物诗,为它超越地开出一全新的境界。” 

      在叶芝眼中,这块青金石雕就是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星球,微茫而真切:两个中国人,身后跟着背乐器的仆从,在他们头上仙?#36861;上瑁?#36828;近则有溪流和积雪, 石雕上,他们本来在朝山上庙宇登临,而诗人自己“欣然想象他们终于就深坐其中?#20445;?#36825;就是说,他们已完?#19978;颉?#26356;高领域”的敞开,他们成为人世悲剧的旁观者,而艺术的必要恰在这时体现出来:一个点明要求些悲怆之曲(这恰与开头“歇斯底里的仕女们”对艺术的否定形成对照),“用以?#34164;?#22825;人的奥秘吧——更在那音乐声中体认大哀和至乐?#20445;?#26472;牧最后这样解读。 

      可见这样的诗当时对杨牧的深深启迪。在他的回顾中,美丽年轻?#29287;?#36798;将诗朗诵一遍,问他们二老一少的象征意义,她自己的回答是“自由,智慧,和大自然打成一片?#34180;?#24456;可能,石雕的内容是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看来琳达并不知道。不过在杨牧看来,重要的不是那些象征意义,而是一些更难言传的东西:“是诗本身的自由,坚实,深厚,字里行间紧绷的张力使我深深感动。很多年后我重读它,并?#21494;?#25163;翻译它的时候,我断定这样一首诗里?#34892;?#35759;息是超越哲学或伦理之慰藉的,直接而全面地提示了诗艺本身的奥秘。” 

      我想,正是这些从叶芝诗中领悟到的“奥秘”以及以个人的创造对抗历史的坚定?#25293;?#22312;后来一直伴随着杨牧,激励着他,也支撑着他。1975至1996年间,杨牧辗转于美国、台湾、香港一些大学任教,直到1996年受聘于家乡花莲附近的东华大学,像他写到的那样?#20046;q鱼穿越大海迴游到源头产?#36873;?#22312;漫长的岁月中,他笔耕不?#28023;?#20854;写作的数量和质量,其在诗歌、散文、翻译、批评等方面的成?#25237;?#20196;人仰止。而从内里来看,他“终于来到现实世间之荒芜?#20445;?#32780;又能在最深的“灭忽”中经历再生和?#26432;洌?#25110;者说,他就像写作《青金石雕》的叶芝那样,在多个世界的?#26085;?#20013;,通过怀疑,辩?#25285;?#24819;象,最终达到一种超越的心智和更高?#30446;?#23450;。 

      这里还要指出一点:叶芝对印度、日本、中国古老的?#21467;?#21644;艺术一直很?#34892;?#36259;,说不准他也像?#25317;?#19968;样,希望在东方找一个“新的希腊?#34180;?#20294;是这一切并不那样简单。他想达到东方式的超然,但他也知道他还必须“发出英勇的呼?#21834;保?#35265;他收到青金石雕后给女诗人威尔斯的信)。他晚期作品的感人力量就在于他愈来愈深刻地把一种悲剧意识与反讽的、超越的心智结合为一体,从而建立他个人的“解决之道?#34180;?#22312;杨牧中后期以来的创作?#22836;?#35793;中,我们也深?#25032;?#21040;了这一点。在近半个多世纪的诗人生涯中,他在中西之间、传统与现代之间,在创作与翻译之间,?#27426;?#22320;寻找和调整着,他像叶芝那样,以“精神英才的伟大劳役”对?#29287;?#19982;诗歌?#27426;?#36827;行整合和锤炼。读他晚近的诗作,他仍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抒情诗人,同时?#36136;?#19968;个敏锐多思的智者。他早年与之对话的?#22885;?#24847;莎?#20445;?#35265;《十二星象练习曲》),现在已变为故乡的人情风物,但他仍在?#38750;?#30528;,“听水?#25991;潜?#24613;落的山泉?#28023;?#25152;有语言都可以/意会但?#34892;?#20284;乎已经慢了十年?#20445;ā?#21313;年》,1994)。这?#22885;?#20102;的十年”很耐人寻味,让人为之?#28860;伲?#20294;也为一种?#24052;?#26399;风格”打开了更多?#30446;占洹?#30340;确,杨牧先生深邃、浩瀚的一生,不是我们一时可以穷尽的;他一生的劳作,如用叶芝《在学童当中》的隐喻,也就是“开花或舞蹈?#20445;何?#35770;创作还是翻译,在那些“旋向音乐?#34180;?#20986;神入化的瞬间,我们已不能将舞者与舞蹈分开。因此,我愿在这里引出杨牧先生所译《在学童当中》的最后几句,以表达我对这位前辈的深深敬意: 


    啊栗子树,伟大深根?#30446;?#33457;者, 

    你究竟是叶,是花,?#36136;?#24178;? 

    啊旋向音乐的肢体,啊闪光一?#24120;?nbsp;

    我们怎能自舞辨识舞者? 



    注释: 

    [1]本雅明《译作者的任务》,《启?#24076;?#26412;雅明文选》,张旭东译,第85页,三联书店2008年。

    责任编辑:苏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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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蜀乾尔 ¥308.0 (39次)
    49. 匠丽氏 ¥308.0 (8次)
    50. 凝漪 ¥302.0 (22次)

    诗歌热力榜

    1. 你是我的诗歌和远方 ¥258.0 (1次)
    2. 乡春 ¥120.0 (3次)
    3. 神州永远有雷锋 ¥100.0 (1次)
    4. 都江古堰 ¥80.0 (1次)
    5. 十七日 ¥60.0 (1次)
    6. 白莲 ¥50.0 (1次)
    7. 鹤冲天?寒楼东牖 ¥26.0 (1次)
    8. 好景四月天 ¥20.0 (1次)
    9. 火了 ¥12.0 (2次)
    10. 红安大布(三首) ¥10.0 (1次)
    11. 娘 ¥10.0 (1次)
    12. 官民 ¥10.0 (1次)
    13. 孤独跟房子的大小有关(三首) ¥10.0 (1次)
    14. 北运河我的家 ¥10.0 (1次)
    15. 夕阳中的少女 ¥10.0 (1次)
    16. 百鸟朝凤 ¥10.0 (1次)
    17. 浮生 ¥10.0 (1次)
    18. 让时光慢下来 ¥10.0 (1次)
    19. ?#36739;场?#25913;革、?#35775;?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10.0 (1次)
    20. 一个操琴的人 ¥10.0 (1次)
    21. 五律?凌云台?#26041;?nbsp;¥10.0 (1次)
    22. 行香子,?#21512;?#21363;景 ¥10.0 (1次)
    23. 七绝?姐?#32654;?#24433; ¥10.0 (1次)
    24. 送家姐还硒都 ¥10.0 (1次)
    25. 难亦易 ¥10.0 (1次)
    26. 苦缘 ¥10.0 (1次)
    27. 七绝-荔枝(中华新?#24076;?nbsp;¥7.0 (2次)
    28. 春 ¥7.0 (2次)
    29. 绝句-晚霞 ¥6.0 (2次)
    30. 脚指头 ?#31181;?#22836; ¥6.0 (2次)
    31. 夏之夜 ¥5.0 (1次)
    32. ?#25237;?#40515;花有感 ¥5.0 (1次)
    33. 重回的阳光幻影 ¥5.0 (1次)
    34. 浪淘?#22330;?#28216;园 ¥5.0 (1次)
    35. 忆舅父 ¥5.0 (1次)
    36. ?#27827;?#28783; ¥5.0 (1次)
    37. 我是椰子花 ¥5.0 (1次)
    38. 如果有闪电,那是给黑夜留的一条活路 ¥5.0 (1次)
    39. 揽 初 春 ¥2.0 (1次)
    40. ?#19968;?nbsp;¥2.0 (1次)
    41. 残钟 ¥2.0 (1次)
    42. 悟 茶 禅 ¥2.0 (1次)
    43. 悬崖上的松 ¥2.0 (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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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观?#35270;?#26366;经一笑自编古典舞<风筝误>后作 ¥2.0 (1次)
    48. 恋 春  ¥2.0 (1次)
    49. 惬意的周末 ¥2.0 (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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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卜文雅短诗一束 ¥500.0 (1次)
    3. 信与不信 ¥160.0 (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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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你是我的诗歌和远方 ¥100.0 (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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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希拉牧仁,美丽的姑娘 ¥100.0 (1次)
    12. 八声?#25163;蕁?#22269;力吟 ¥88.0 (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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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等待,也是?#27801;?nbsp;¥60.0 (1次)
    18. 水歌 ¥52.0 (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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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病中夜读有感 ¥44.0 (2次)
    22. 我在春天里吻你 ¥35.0 (4次)
    23. 黄河 ¥32.0 (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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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我藏匿爱的位置隐秘 ¥29.0 (1次)
    28. 春之祭 ¥27.0 (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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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梨花赋 ¥20.0 (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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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长相思?闹花朝 ¥20.0 (1次)
    38. 赞美诗人位?#31085;?nbsp;¥20.0 (2次)
    39. 清明 ¥20.0 (2次)
    40. 我留住了什么 ¥20.0 (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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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你是我的诗歌和远方 ¥90.0 (1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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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无别 ¥366.0 (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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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文明经 ¥315.0 (7次)
    42. 回家 一首唱不完的歌 ¥310.0 (31次)
    43. 辞年 ¥302.0 (3次)
    44. 我在草地上,读起你心中的月亮 ¥300.0 (5次)
    45. 一个不?#40092;?#23452;的节气 ¥300.0 (6次)
    46. 种下昨天(组诗) ¥300.0 (26次)
    47. 在春天孵化母语 ¥300.0 (31次)
    48. 丝绸之路(组诗) ¥299.0 (1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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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24230;?#21147;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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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首届“中国(乐至)田园诗歌?#34180;?#24449;稿?#29627;?#19968;等奖将获万元奖金
    5. “新时代歌咏?#27604;?#22269;首届闻捷诗歌奖创作大赛启事
    6. 2019第六届“诗兴开封”国际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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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22885;?#20027;题”诗歌作品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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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每日好诗创作谈”约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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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中国诗歌网用户须知
    28. 第五届?#26412;?#25991;艺网国际诗歌奖组织委员会公告
    29. 用诗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30. 关于举办第三十六届全国大学生樱花诗歌邀请赛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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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美丽中国 诗意地名”中国地名诗词创作征集活动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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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习近?#21073;?#19968;个国家、一个民族不能没有灵魂
    40. 关于在线申请领取“每日好诗”稿费的通知
    41. “每日好诗”评选流程调整通知
    42. 第四届“中国天水·李杜诗歌?#34180;?#24449;稿启事
    43. 《诗刊》征集广告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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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中国2018年度诗歌精选》征稿启事
    48. 90后诗选专栏
    49. 诗人,请你写一句宣传口号
    50. 公告: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评选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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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第五届上海市民诗歌节原创诗歌征集启事
    11. 第167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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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第四届中国“刘伯温诗歌?#34180;?征稿启事
    14. “四君子杯”诗酒文化与一带一路中华诗?#25910;?#38598;活动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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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第一届“爱在丽江?七夕情诗会”爱情诗接力赛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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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新时代诗歌大讨论,《光明日报》《文艺报》《诗刊》联合征文
    32. 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诗人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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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向新中国献首诗”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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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星星》诗刊2018年诗人名录
    8. 《绿风》诗刊2018年诗人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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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第四届“中国天水·李杜诗歌?#34180;?#24449;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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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首届?#25353;?#23665;杯”美丽中国汉语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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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习近?#21073;?#21152;快推动媒体融合发展 构建全媒体传播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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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青年诗人霜西草《鬲溪梅令》出版
    30. 新时代诗歌大讨论,《光明日报》《文艺报》《诗刊》联合征文
    31. 梁尔源:让诗歌更加紧贴新时代
    32. 第162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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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中国诗歌网“2018年度十佳诗集”征集启事
    35. 霜西草诗集出版 受诗人学者好评
    36. ?#22534;?#23376;江》2018年诗人名录
    37. 中国诗歌网诗选(《诗刊》2019年第3期)
    38. 用明德引领风尚 | 人民论坛
    39. 诗人应成为新观念新价值的探索者
    40. 《诗潮》2018年诗人名录
    41. 杨四?#21073;?#26032;时代诗歌呼?#21280;?#39640;美
    42. 诗人,请你写一句宣传口号
    43. 新时代诗歌遂宁宣言
    44. 诗贺“学习强国”学习平台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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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第165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50. 90后诗选(120):杨妍的诗
    1. 《诗刊》征集广告词
    2. 清新旷达 ?#23454;?#26080;尘 ——读温皓然古典诗词
    3. 寻找诗意 美丽人生——上海向诗歌爱好者发出邀请
    4. 首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征稿启事 (现代诗、旧体诗、书法、朗?#23567;?#26631;?#26087;?#35745;)
    5. 关于诗和诗人的有关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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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2017中国诗坛实力诗人名录
    8. 首届“周庄杯?#22868;亲?#20065;愁华语诗歌大赛征文启事
    9. “第二届中国网络诗人高研班”学员候选名单出炉,投票将产生5名学员
    10. 邬耀仿:做个快乐的写诗人
    11. 艾米莉·狄金森:如果我?#36745;?#35265;过太阳
    12. “我为祖国写首诗”诗歌征文大赛
    13. 首届“中华大德·源自德山?#27604;?#29699;华语微诗大赛启事
    14. 2016中国诗坛实力诗人名录
    15. 首届“中华诗词大?#27604;?#38754;向海内外隆重征稿
    16. 陶春文论集《品饮一?#26410;视?#20043;蜜倾泻的辉光》出版
    17. 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诗人名录
    18. 恭贺广大网友新年快乐“暖家"诗歌征文迎?#33322;?/a>
    19. “我向新中国献首诗”征稿启事
    20. 中国诗歌网用户须知
    21. 第三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诗意浓香”征文启事
    22. 中国诗歌网2015-2016年度十大好诗入围作品(现代诗)
    23. “新时代歌咏”主题诗歌创作大赛征稿启事
    24. 中国诗歌网2015-2016年度十大好诗评选活动
    25. 第一届“爱在丽江?七夕情诗会”爱情诗接力赛启事
    26. “每日好诗”评选流程调整通知
    27. 第一届“?#25628;?#26479;?#27604;?#22269;近体诗大赛
    28. 中国诗歌网开通?#21834;?#35799;刊》投稿专区”
    29. “千年文脉,诗意枫桥”诗歌征稿启事
    30. 蓝帆:人生是一场美艳的伤痛
    31. 我对?#20013;?#35799;歌写法突?#39057;?#31616;单理解
    32. “天降花雨·美在雨花”诗文大赛的征稿启事
    33. 国人?#19988;洌?#20013;小学课本里的诗(1949-2015)
    34. 关于免?#35328;?#38405;2017年全年《诗刊》的通知
    35. 关于举办第三十六届全国大学生樱花诗歌邀请赛的通知
    36. 讴歌改革开放 畅想2050:“青年之声?#40763;?#23569;年诗歌创作征稿启事
    37. 2018第四届上海市民诗歌节征集原创诗歌作品
    38. “建设美丽乡村——?#19988;?#21556;?#26102;Γ?#37325;访华西村”诗歌征文大赛
    39. “军?#20204;欏?#24378;军梦?#27604;?#22269;诗歌征文启事
    40. “为你读诗”互诉不正?#26412;?#20105;?#24863;?#21028; 微信公号两案双赢
    41. “致敬海?#24076; ?#28023;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诗歌征稿启事
    42. 第三届“中国诗?#21360;?#40548;壁”诗歌大赛启事
    43. 马启代:因苦难获得支撑的人生是值得期待的
    44. 90后诗选专栏
    45. 第二届?#20985;?#31077;甘?#31232;?#33457;开舟曲”散文诗大赛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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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我对意识流诗歌的几点?#26234;?#30475;法
    49. 中国诗歌网APP在安卓、?#36824;?#24066;场开放下载
    50. 第五届“野草文学?#34180;?#36992;请赛启动

    诗人活?#26223;?

    1. ?#28193;?#26641;叶
    2. 刘忠亮
    3. 雨林的风
    4. 虎行天地间
    5. 水镜先生
    6. 明月汪汪
    7. 郑人君子
    8. 东篱园主
    9. 龙山文士
    10. 房瑞臻秦岭
    11. 耐克
    12. 情教教主
    13. 沉吟至今
    14. 寸的
    15. 红山老叟
    16. 之光
    17. 雨中的火车
    18. 于成庆
    19. 上古诛妖记作者
    20. 读诗者
    21. 胡昆彬
    22. 周长红
    23. 潇寒道人
    24. 李振升
    25. 六无斋主
    26. 甲文
    27. 张人云
    28. 宇宙蒙古王
    29. 章丘大漠?#21525;?/a>
    30. 张槐安
    31. 山宁
    32. 杨靖宇
    33. ?#29616;?#24179;
    34. 山野闲人50
    35. 雨凌香
    36. 胡溜
    37. 文7654
    38. 水木祥华
    39. 湖?#20064;?#27801;
    40. 温甫
    41. 潮白河丁野鹤
    42. 南宫钰
    43. 荆山散人
    44. 武陵英娥
    45. 田文祥
    46. 岁月无情
    47. 沐泺
    48. 刘联军
    49. 起点io
    50. 陈高辉
    1. 吴所畏
    2. 刘忠亮
    3. 胡昆彬
    4. 东篱园主
    5. 安辞
    6. ?#28193;?#26641;叶
    7. 吕?#36865;?/a>
    8. ?#39545;?#19977;哲
    9. 一剑飘飘
    10. 野花自野
    11. 赵力正
    12. 龙山文士
    13. 红尘渡客
    14. 宋英宾
    15. 胡溜
    16. 北城没有海
    17. 冬天的等待
    18. 雨凌香
    19. 刘大纶
    20. 王冠
    21. 张永柱
    22. 汴梁小鱼儿
    23. 宇宙蒙古王
    24. 何冠萱
    25. 张汉威
    26. 六无斋主
    27. 高惠芳
    28. 山东玉树临风
    29. 田文祥
    30. 李高生
    31. ?#37117;?#28010;人
    32. 柳絮飘飘
    33. 南国梦
    34. 覆冰
    35. 读诗者
    36. ?#21017;?/a>
    37. 冯书辉
    38. 三湘居士
    39. 武陵英娥
    40. 黉园斋人
    41. 钓者
    42. 和跃君
    43. 溪合诗人
    44. xyz
    45. 浪心
    46. 太素之烟
    47. ?#32451;?/a>
    48. 于文献
    49. 程良巨
    50. 大海潮涌
    1. 韩龙明
    2. ?#39545;?#19977;哲
    3. 吴所畏
    4. 胡昆彬
    5. 刘忠亮
    6. 雨凌香
    7. 东篱园主
    8. 龙山文士
    9. 长安寻
    10. 姜雨桐
    11. 明月雪
    12. 胡溜
    13. 快?#30452;?#36305;马拉松
    14. 岭后?#36136;?/a>
    15. 沉吟至今
    16. 于成庆
    17. 石丘
    18. 银雪舞梅
    19. 宋英宾
    20. 宇宙蒙古王
    21. 零度沸腾
    22. 王纪强
    23. 村雪
    24. 李高生
    25. 如烟若水
    26. 起点io
    27. 兰石川子
    28. 向梅
    29. 读诗者
    30. 肖世烽
    31. 甲文
    32. 柳絮飘飘
    33. 潮白河丁野鹤
    34. ?#21280;?#23376;
    35. 木虎
    36. 陆广毅
    37. 覆冰
    38. 半杯透明
    39. 半枝莲
    40. 戴昱岑
    41. 阿霞
    42. 高晓君
    43. 耿社文
    44. 秋旭
    45. 奔腾
    46. 笔名无名草
    47. 杨靖宇
    48. 钟希珩
    49. 刘联军
    50. 缙云山人
    1. 龙山文士
    2. 王泽民
    3. 浮云广州
    4. 志凌小子jealing
    5. 五岳丈人
    6. 武立之
    7. 冀州诗怪
    8. 沉吟至今
    9. 太平王子
    10. ?#19978;?#21191;
    11. 旅今
    12. 三耳
    13. 奔腾
    14. 言诗凡
    15. 东方礼赞
    16. ?#36745;萍?#20122;
    17. 雪落天山
    18. 阿Qiu
    19. 青山依旧
    20. 鑫仙
    21. 文耕
    22. 吴所畏
    23. 月涵
    24. 当世太白
    25. 君心似我心
    26. 沙娃
    27. 浪漫人生东哥
    28. ?#23731;?/a>
    29. 大秦
    30. 胡昆彬
    31. ?#23435;?#20315;
    32. 郑卫国
    33. 习吉
    34. 梁飞梦絮
    35. 红玫瑰
    36. 黄仲阳
    37. 九文
    38. 孟祥忠
    39. 晓晖
    40. 桑山
    41. 江阳子
    42. 公长
    43. 灯塔
    44. 百姓语
    45. 北?#20381;?#36947;
    46. 阿剑
    47. 从文
    48. 秦红平
    49. 李忠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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